第41章 众生百态

    休息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，官差头领站起身，粗声粗气地吆喝道：“时辰到了！都起来！给老子滚起来！上路了！”

    哭哭啼啼的家属们被粗暴地驱散开，犯人们挣扎着、呻吟着，艰难地起身，沉重的镣铐声再次哐当作响，队伍如同一条垂死的巨蟒，重新开始缓慢而痛苦地蠕动，朝着北疆苦寒之地艰难前行。

    慕容晴并未立刻离去。

    她决定再耐心跟随几日，务必亲眼确认那几家是暂时安分，还是真的胆大包天欲行不轨——若是后者，她不介意在关键时刻“帮”他们一把，让他们假死变真死，永绝后患。

    她身影轻晃，如一片毫无重量的落叶，继续悄无声息地潜行于密林之间，远远地追踪着那支充满了绝望、痛苦与罪罚的队伍。

    这几日的跟踪，她不仅严密监视着慕容峰等五个主要目标，也将这支流放队伍中的众生相尽收眼底。

    这小小的队伍，真真是上演了一出出赤裸裸的人性百态闹剧。

    队伍中，除了慕容峰等五人，还有十来个因其他案子被判流放的犯人，男女老少皆有，鱼龙混杂。

    其中一位穿着虽已脏污不堪、但从面貌上依稀能看出曾是一位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。

    她似乎还没从巨大的身份落差中回过神来，言行举止间仍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骄纵。

    “喂！你这粗坯，轻点推搡！你知道本小姐是谁吗？”那女子在一次休息时，因动作慢了些，被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兵油子官差不耐烦地用刀鞘推了一下，立刻柳眉倒竖，尖声叫嚷起来，仿佛还是那个高高在上、不容侵犯的千金小姐。

    那官差闻言嗤笑一声，故意掏了掏耳朵，语气极尽嘲讽：“哟呵？谁啊？说出来吓唬吓唬爷？是王母娘娘还是九天玄女啊？”

    “我爹是永州通判！你竟敢如此无礼！”女子扬起沾满灰尘的下巴，试图维持最后一丝可怜的骄傲。

    “啪！”

    回应她的，是毫不留情抽在她背上的一鞭子，力道狠辣，疼得她惨叫一声，瞬间扑跌在地，囚衣上顿时又多了一道刺眼的破口和隐隐的血痕。

    “通判？老子打的就是通判家的！”官差朝地上恶狠狠地啐了一口，破口大骂，“还以为你是官家小姐呢？醒醒吧！你现在是流放犯！是罪奴！比老子脚底下的泥还不如！再敢摆你娘的臭架子，耽误了行程，信不信老子真把你扒光了吊树上去，让大家都开开眼？！”

    那女子被打得彻底懵了，趴在地上，火辣辣的疼痛和巨大的屈辱终于让她彻底认清现实，压抑地呜呜哭了起来，却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。

    周围的犯人大多表情麻木地看着，甚至有人嘴角撇了撇，露出几分幸灾乐祸。

    慕容峰等人也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，便漠不关心地转开头。

    自身尚且难保，朝不保夕，谁还有那份闲心思去怜香惜玉，若他们还是之前的纨绔，说不定还真的会上前去怜惜一番。

    另一个颇有意思的，是一个约莫三十来岁、颇有几分风韵的妇人，看打扮和做派，像是某个被抄家官员的宠妾室。

    她倒是很识时